干了他的鲜血。已死之人,总比活的血库要好。不过真的很难喝。”王乔乔的愤怒来得快去得也快,她叹口气,朝布加拉提笑了笑。“要是那几个家伙也像你这样诚实就好了。”
“布鲁诺先生,我需要清净。那不勒斯的阳光很好,我喜欢这里。我不是一个爱旅行的人,只想能有个地方安安静静地晒太阳,弹弹琴,所以,给我找个角落,找点事做吧。不要让你的队员们来烦我——我是说每一个。”
“米斯达和阿帕基不请自来的毛病应该改改,让福葛好好把他的脑子理顺,至于纳兰伽……他虽然没做什么,但太吵了。哦,还有那个公寓门房,我倒是忘了骂他就走了,我的房门随便什么人都能进,那还要他干嘛?干脆把钥匙挂在墙上谁用谁拿好了。还有我的房间,暂时我不会去用,把……”
布加拉提一副认真听的样子,不难想象,他正在心里做速记。
王乔乔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。
“算了,我不是你的上司。不用这么麻烦。给我找个角落就好了。”
于是,布加拉提把她带到了她打过交道的那群孤儿们的聚集地。
不知出了什么问题,那边的孩子们又增加了不少,缺少监护,又能力相对弱小的孩子们会自发集结起来,利用自己的年幼表象去小偷小摸,规模大了,也是麻烦。
王乔乔最终还是莫名其妙地成了孩子们的老师,但她没有课本,于是每天想到什么,便教什么,今天是算数,明天又会变成唱歌。但王乔乔立刻发现,这行不通。二十多个孩子们总是要吃饭的,自己的那点钱一个人够花很久,一群人却用不了几天。布加拉提也不是什么有钱人,没有一个能够养活自己的行当,他们活不下去。
王乔乔想起自己街头流浪时的光景,发觉自己虽然孤身一人,却比这些孩子们幸运轻松得多。地方有王德发看守着,食物在午夜的超市后巷垃圾桶里多的是,甚至多走几圈,能在路边看到相当新的衣物和家具,选几个能拿动的去卖掉,还能换取一点零钱。
可那是在物质富足到浪费成风的纽约,不是这个被暴力,贫困和混乱支配的那不勒斯。
她最近不便出门游荡,索性鼓励孩子们去捡垃圾,带回来给她看,她捡东西多年,可以根据感觉评估,哪些东西也许可以卖出去。如果不能,就擦擦干净,放在这个乱糟糟的庇护所里,充作家具——那是他们能最简单维护的体面。
除此之外,王乔乔还重拾了毛线活。当初何莉教她编织围巾,挂饰,如今,总算第一次派上用场。在这个温暖的城市,这样的厚实东西不能作为日常穿搭,但总有人需要些独特的装饰。
王乔乔做了网洞开衫,挂坠,提包,叫孩子们拿去卖掉。后来,为了做点有趣的东西,又叫布加拉提想办法搞来冰岛毛线,做成了许多可爱的坐垫,没想到竟大受欢迎,甚至有委托上门。
这些孩子很机灵,立刻嗅到了商机,一些手巧的孩子开始跟着她学,另一些专门负责卖。担心他们胡乱要价,王乔乔计算了时间成本和物料成本,给他们规定了价格,又担心他们不明白缘由,教会了他们计算公式。再然后,她担忧他们灵感枯竭,又开始教时尚设计。
于是,不到半月的功夫,这里已经是天差地别。脏兮兮的地板被擦净,露出石头的本色;孩子们开始注意身上的衣物,虽然破旧,常年的污痕无法去除,但绝无异味;室内开始划分东西的分区,而本来揉成了一团的被子,也在王乔乔的拍打和暴晒下,重新变得松软。
她似乎有某种能把一团乱麻的生活重新理顺的,定海神针般的魔力。
如今,孩子们早上学习,白天出去卖东西或做手工,下午带着捡的东西回来,晚上打扫卫生,听王乔乔弹吉他。纳兰伽正好是早上来的,虽然孩子们的课程已经进行了大半,但他还能赶上下半场。
一屋子的小孩儿随意坐在自己喜欢的位置上,有的姐妹两个挤挤挨挨,有的男孩儿趁着课间蹲在地上玩弹珠,对于这个年长许多的不速之客,他们既没有惊讶,也没有十分热络。两个后排的孩子主动往边上挪了挪,示意他插进这个空位来。
“我叫纳兰伽,纳兰伽·吉尔卡,ciaociao姐的朋友。”纳兰伽笑嘻嘻地自我介绍着,一边的男孩儿看他一眼,“又是一个奇怪名字的家伙,ciaociao姐姐怪名字的朋友可真多啊。”
纳兰伽有些好奇:“怎么,ciaociao姐有很多怪名字的朋友吗?”
这些小孩儿一定知道布加拉提,不会因此奇怪,而阿帕基,福葛和米斯达也是古怪的名字,难道他们其实早就偷偷来过?
但那孩子却吐出了几个纳兰伽毫无印象的名字:贝西、梅洛尼、加丘。
这是假名吧?也许是什么人需要掩盖自己的真名?是其他的黑|帮吗?纳兰伽看向门口,却迟迟没有等待王乔乔进来。他以为这是常态,但前面有个姑娘在问:“ciaociao姐怎么还不进来啊?还有五分钟,我们就要开始干活了。”
纳兰伽骤然有了不祥的预感